瓜子小說網 > 惹金枝時不虞言十安 > 第522章 計瑤上殿
    時不虞緊緊抓著節奏,繼續往下說:“若是我請來的大夫,皇上怕是不認。皇上派來的,我自然也信不過。那就勞煩永親王派人去太醫院請幾個名聲好,尤其是對毒這一道更加擅長的御醫過來。”已經走到這一步,無論她提什么要求永親王都只能接下來:“計暉你去。”計暉深深的看時不虞一眼,領命離開。時不虞將腿骨送到永親王眼皮底下,離得近了,骨頭上的綠色更加明顯,一看就不正常,所以他之前才會一直盯著看。時不虞拿著腿骨慢悠悠的走動著給其他人看,完全沒把這先皇的腿骨當一回事,反倒是看的人表情中透著敬畏。嘴里自然也不停:“得是多霸道的毒藥,讓一個死了二十三年的人的尸骨還有這么強的毒性。你真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露?把可疑的人全殺了,把事實掩藏了,你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時不虞呵笑一聲,轉過身直面皇帝:“死人確實不會說話,但是尸骨會。”皇帝陰沉著臉:“就算先皇真是中毒身亡,總不能因為是朕坐了這皇位,就理所當然的把臟水潑到朕身上!”時不虞笑了起來,竟然這么快就不再否認先皇是中毒身亡,這對手真是太弱了,若非有皇權護身,這大殿之上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碾壓了他。她回頭看向殿外:“計瑤來了嗎?”一眾人隨著她的視線往殿外看去,就看到大公主一身素衣進殿,她低著頭,走得不快,離得近了還能看得到她在發抖。時不虞也在看她。從老王妃那里知道了計瑤在先皇死后的異常,她就懷疑這位大公主知道點什么。是人就有弱點,尤其是對一個女人來說,可以是權勢,可以是她的子女,也可以是她自己。計瑤對誰都無情無義,對駙馬也沒多在意,但兩個孩子是她的命。她讓人把計瑤帶到面前來,給了她兩個選擇。一,說出真相,保她的孩子一命。二,一家人團團圓圓去死。她選擇了第一個,但是提了要求:必須是在計安勝算遠大于皇上的情況下,她才會出面為證。如果勝算全在皇上那一方,她不會去送死。時不虞答應了,現在看她如約來到這里,因她這點慈母心腸倒是高看了她一眼。計瑤埋頭走到她面前,抬起頭來看向她。竟然真的做到了這一步,計瑤心情復雜極了。雖然之前已經見識到了她的厲害,可現在她才知道,她以為的那點厲害算得了什么!把皇上都逼得一退再退,這才是真正的厲害。“你讓計安的姐姐來為你做證?”皇帝聲音里帶上了笑意:“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,戴卿,大理寺是這么斷案的嗎?”“皇上真要讓大理寺來斷案?”戴景行還沒說話,時不虞就把話截了過去:“以我們手頭上現在的人證物證,如果真讓大理寺來審理此案,已經可以把你緝拿下獄了。”皇帝看著滿殿群臣,竟沒一個人站出來指責時不虞大膽犯上,平日里那些耀武揚威的狗東西,這會都不敢抬頭看他。皇帝怒極反笑:“計安還不知生死,你們就對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低頭,會不會太早了些!”仍然沒人說話。別管之前是哪個黨派的,首先都是有腦子的人。他們此時的態度和安殿下有關,但也不全部是因為他。最重要的一點是皇上沒有了皇嗣,就算最后坐上皇位的不是安殿下,也絕對會要換個人。永親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,沒有誰會在這時候為敗者出頭。時不虞看得明白,所以才會早早按住七寸,讓宗正寺站到計安這一邊來。在皇位繼承上,宗正寺的態度遠比臣子以為的更重要,跟在啟宗身邊長大的永親王,對皇室宗親的掌控還在皇帝之上。皇帝昏庸,不止是看低了他,還曾經羞辱他,永親王早就對他冷了心。如果沒有這些事,兩人也就是不冷不熱的處著,可有了更好的選擇,永親王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他,他們叔侄之間早就沒了情分的牽制。“計瑤,把你知道的說出來。”計瑤心下一抖,但在此時不敢有任何其他心思,將在心里埋了二十三年的秘密道出。“父皇膝下只有我和清歡兩個公主,沒有皇子,父皇曾笑言,沒有皇子就讓我這個長公主當女皇。聽得兩回,我便也……生了心思。”把心里最不想示人的一面表露出來,計瑤覺得難堪,但還得繼續往下說。“父皇寵愛麗妃,常去她那里,我便很擔心她會生下皇子。只要父皇一直沒有皇子,那我就有希望做女皇,所以我非常關注麗妃殿中情況。那天,我安插在麗妃宮中的人傳話說要見我,有要事向我稟報。可過了小半個時辰也沒有等到人。我被勾起了好奇心,極想知道要事是何事,便決定去一趟麗妃的華羽宮。”計瑤抬頭看向上首的皇上,她的皇叔:“我在宮中出生,長大,父皇還從不限制我去處,我對宮中各處都極為了解。哪個地方不該有人的時候有人了,哪個地方本該有人的時候沒有人,這在宮中來說都不尋常,所以離著華羽宮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就覺出了不對勁。”回想年少的時候,計瑤的聲音軟了下來:“那時滿腦子都想做女皇,看到那陣仗就想著一定是麗妃犯了錯,父皇寵愛她,不想讓她丟了臉,才讓人看住四周,那我偏就要去拿住麗妃這個把柄。”麗妃本來木頭人一樣站著,這會回頭看了一眼,她沒想到計瑤還有過女皇夢。“扮成小太監讓人找到我,找到了重賞,這是我在宮中時常玩的游戲,玩得多了扮小太監就有了經驗。我和內侍換了衣裳,憑借著對宮中的熟悉走近了一些,再想靠近就發現華羽宮外的宮女和內侍是往常的五倍之倍,根本不可能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過去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,只是本能的覺得危險,既不敢再靠近,也不敢離開引人注意,就裝成守夜的小太監站在暗處,腿站麻了也不敢挪步。之后,我看到了皇叔。”計瑤語氣緩了下來:“皇叔穿著禁衛甲,貼著小胡子和一隊禁衛在宮中巡視,我一開始并沒有認出來,是你們巡視的時候說話,我認出了你的聲音。我雖然只有十二歲,也知道藏頭露尾做的一定不是好事,當時就不安。差不多寅時正,是父皇該起的時辰,你獨自過來了,然后我看到在麗妃尖叫時,你在笑。”計瑤眼淚流了下來:“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那個笑容,當時形容不出來,后來知道了,你那是得償所愿的笑。我趁亂回到自己宮中,怕你知道我那晚出去早上才回,裝瘋殺了知道我那晚出去過的所有人。我害怕,只要一想到你那個笑容我就怕得發抖,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克服看到你就發抖的毛病。后來清歡試探我,我也不敢表露半點。你讓我嫁誰我就嫁,我知道他是來看住我的,隨便他看,反正我什么都不會做的,我只想活著。后來有了孩子,我就只想讓我的孩子能更好的活著,其他的,我都可以忘記。”擦去眼淚,計瑤自私得坦蕩:“如果今天不是計安占據上風,我仍然什么都不會說。螳臂當車那種事誰愛做誰做,我不做。”。